今早天氣很好,太陽伯伯沒有躲懶,老早便將陽光滿滿地傾瀉入屋內,冬日的陽光份外和藹可親,吃過媽媽煮的愛心早點,我送弘回創價大學去,二十分鐘的步行對於康復中的我來說,真是最好的運動。在和煦的光照下,與弘並肩而行,心情特別輕鬆自如;走入創大的校門,穿過林蔭大道,終於到達教學樓,不得不跟弘揮手話別。我轉往國際中心,遠遠看見教過我日文的高橋老師,微微點頭招呼了,他怱怱地趕去上課,我卻故意放慢腳步,一方面不想耽擱他的時間,另一方面也不想解釋來日所發生的一切。很回味當日完成測驗,弘在這兒等我一起到原宿逛街的日子,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一束粉紅色玫瑰花,拿了半天,才證實我原來有花粉症,敏感起來。最後我只能保留了幾枝襯托用的紫色毋忘我,製成乾花。平和之鐘,我錢包裏還有一禎照片是在這裡拍下的,一年了,父親多了一位,人也成長了,但象牙塔似乎沒生過什麼變化,一切都按自然規律運行,週圍並沒有什麼改變。我到合作社買了一些雜食,就回家去。
我雖然已住了幾天,但仍然感到自己是田中家的客人,除了客間和自己睡覺的房間,並沒有敢到處走,就算是弘的房間也只進到過一次,別說是父親的房間了。當我抱着大包小包的食物想走去廚房時,不知為什麼竟無意識地走進父親的房間來。偌大的房間竟跟客間差不多大小,陽光靜悄悄地透進來,我索性打開窗子,欣賞一下附近的環境,原來從書桌上的窗子,可以遠眺東京富士美術館,景色相當不俗,在此讀書或繪畫皆是賞心悅目的樂事。我沒有隨行帶來甚麽好書,何不借父親的書看看,順便多了解一下這位沒有跟他相處過幾天的患病的父親。
書桌上有一個白色雕花相架,放着女人的照片,不用說是弘的媽媽。一雙會說話的丹鳳眼,一張櫻桃小咀,同放在清秀可人的臉蛋兒上,脖子掛着珍珠項鍊,十分高貴大方,本來很有母儀天下之勢。只是原來烱烱有神的雙目,不知從那時候招來了一絲絲憂戚,像是要訴說出生活的總總不甘和哀傷,這悲哀是否由我媽媽帶來的呢?她仿似紅樓夢中多愁善感的林黛玉,跟媽媽的寶釵型果斷樂觀的性格成了强烈的對比。我不禁憐愛地拿起這相架,用紙巾拭淨表面的灰塵。相架下原來放有一張發霉了紫色的舊信箋。
(待續)
© copyright yoshiko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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