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June 18, 2008

真相(五)?!


清晨四時了,天還未亮,我不能入寐,於是從活動床榻上爬起來,雖然借助床緣的扶手,但還是逃避不了身上傷口撕裂的痛楚。陪伴着我的是右旁病人的鼻鼾聲和左邊婆婆的呻吟聲,我無端的哭起來。為了不想弄醒身邊原已不太熟睡的病友,特別是那位只睡在椅背上扭曲身子,隨時隨地預備侍候婆婆的嬸嬸,就讓眼淚和鼻水靜悄悄地瀉在面上和咀上,就這樣持續地哭了四十五分鐘,竟又感到平靜起來。白天看到婆婆的子女絡繹不絕來探望她,想到父親只得弘去探望,很替他感到孤獨;早已沒有母親的弘,現在連父親也危在旦夕,妹妹仍在病榻中,多麽孤立無援呢。

天亮了,護理人員人來人往,擦地板的、換床單的、量血壓量體溫的、分派早餐的,忙個不了。 我躺在床上,任由護理人員把我左右拉扯,把我的睡床換上乾淨的床單。右邊病床的人在醫生的反對下仍堅持要出院,是醫藥費負擔太大、耐不住病房的悶悶不樂、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處理……。我默默無言地目送她靜靜的離去,不帶走一片雲彩,也不帶走一點塵埃,我忽然也為自己的昂貴醫藥費擔憂。新搬來的又是位老太太,一家大小把她送進醫院來,眼前的景象似乎是子孝孫賢,本來是很難能可貴,但是碰着我這怕熱鬧的病人,就實在受不了大清早那人氣沸騰,吵吵鬧鬧的場面。唯有帶着那隱隱作痛的傷口下床到外邊走廊散步去。服侍人的嬸嬸用同病相憐的眼光向我苦笑。

(待續)
© copyright yoshiko 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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