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July 7, 2008

破鏡(三)


我、媽媽和弘一起去看仍留在浪潮醫院的田中爸爸,深深地體會到人的脆弱和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瞬間萬變。今日躺在病床上的生父,已經成為弘的養父,但那份濃濃的親情並沒有絲毫改變。

「爸爸,早安。」我們同聲地說。

「早,靜怡,你好像精神不大好,消瘦了」。精神也不大好的爸爸反而先關心自己來自香港的女兒來。

なぜ?(為什麼?)
愛。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
這幾天我、媽媽或弘有時一起、有時輪流在浪潮醫院穿梭,不知是親情的滋潤還是化療的藥性遞減,爸爸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,今天可以出院了。正等待弘付費回來時,久違了的院牧中島走過來跟我們攀談。

「早安,今天的精神不錯,可以出院了罷?」中島一貫的慰問語氣。

「早安,是的。」我們同聲地回答。

「有沒有看過送給你的聖經?」中島不放過傳教的機會。

「有,而且經常看。」我以應酬的語氣回答。

「感覺如何?」一副熱切跟進的口吻。

「我覺得自己最近突然能用全日文來思考,可能是經常看那本日文聖經的幫助吧。」我無心地把話題帶開。

「這倒是很好的副作用吧!內容方面又覺得如何?」 中島一笑,但幽默後仍不忘正題。

「副作用有好的嗎?現在我才不是病人呢。」 我回復了咀裏不留人的個性。

中島再一笑,似乎是苦笑,自言自說:「沒有病的人,就用不著醫生。」

「謝謝你對我們的關懷和慰問!希望下次見到你時,並不是在醫院。」我由衷地感謝她,然後扶起父親和挽着行李的弘一起離開。

「再見。」中島揮手目送我們。
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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