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August 28, 2008

花火重燃(六)


「要,由於我一直沒有做過常規檢查,無從比較,估計是第二期,也有第三期的可能,一般需要術後化療。」

「在京都醫院動外科手術嗎?」

「應該是,但我是……。」一臉灰色的中島又吞吞吐吐起來了。

「不要遲疑不決,就按醫生的安排吧!我們會來探你的,有甚麽需要就告訴我們,請不用客氣。」在這半年來的相處,我了解中島並沒有什麼親人,加上她長期獨自在醫院工作,能夠傾心吐意的人不多,雖然教會的姊妹一定樂意幫忙,我實在很願意為慈祥的她做一些事,那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「我倒不擔心手術,只是……。」中島欲言又止,我們面面相覷,也不知應否追問下去。

「真不知應不應該……。」中島仍在掙扎。

「有事就說吧!」靜怡着。

「我不單患上乳癌,更患上急性骨髓白血病。若不先治好這病,動割除手術的風險太大,只有……。」中島再次停止說話,望向玻璃窗外,彷彿看到自己的將來。我們以期待的眼光追問下去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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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August 21, 2008

花火重燃(五)


「我是特意到這裏來找你們的。」容顏憔悴的中島回話,有點兒氣急敗壞,想必是怱怱趕上來的緣故。
「有什麼事?你看來精神不大好。」我關心地問。
「可以坐下來詳談嗎?」中島支吾以對。
「我在一起是否不方便呢?」敏感的靜怡見中島的疑慮,識相地問。
「當然是方便,都是一家人呢。」中島也視靜怡是我的人了。

閒談間已經離開了金閣寺,就在巴士站附近的咖啡店座了下來。「我也不知道怎麼說。這一陣子心中忐忑不安,經X光造影和抽針化驗後,知道患上乳癌。」憂心忡忡的中島終於說出問題所在。

「乳癌及早發覺,應該可以根治,你不要太擔憂。」靜怡伸出手安慰一向慰問病人的中島。

「要動外科手術嗎?」我追問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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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August 8, 2008

花火重燃(四)




兩情雙悅,比炎夏更熾熱。我只知兩眼凝視着那雙像會說話的水晶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含情脈脈地凝視着對方,對外界完全不聞不問,彷彿世界也動容,被愛所凍結起來。

「我的日本心是越來越濃烈了。」倒是紫晶先說起話來。她那晶瑩的黑眼睛泛出睿智的亮光,紅光滿面,臉上滿有青春健康的光彩,她是田中家的希望,我的支柱。

「君が大好きです。(我愛您)」我鼓起勇氣說出心底話來,紫晶笑了,燦爛奪目的笑靨,彷如盛放的含羞草,被我的話弄得底下頭來,我還想繼續說些情話,可是我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,帶我們重回現實世界,令我們膨漲的熱情不得不暫時降温。

「午安。」靜怡先開口打破緘默。
「午安。」中島牧師微笑向我們打招呼。
「真巧竟然在這處碰到你。」我看到的中島明顯地消瘦了,往日充滿自信的雙目深深凹陷在眼窩內,變成了會轉動的黑珠子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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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August 7, 2008

花火重燃(三)


2007年7月19日,我二十四歲的生日,我和靜怡手挽手,肩並肩地遊覽金閣寺,達成了兩年前許下的諾。

我們注目在金光璀燦的這金閣寺上,彷彿我們的前路也是如此光明燦爛,泛出耀目的金光。金閣共分三層,第一層是以藤原時代寢殿形式建造的法水院,第二層是帶有鐮倉時代武士風味的潮音洞,第三層才是純粹禪宗佛殿,稱為究竟頂。遺憾的是不淮入內參觀,我們唯有從高處眺望金閣,看個究竟,想像內裏的建築特色,這樣一來,金閣又加增一份不可言喻的高雅,跟我身旁的靜怡一樣。同樣的金閣,在我看來跟一年前所看到的,完全不可同日而語。陽光照射下的金閣,耀眼生輝,座落於鏡湖池的中央,在松柏的陪襯下,寧靜和諧;金閣倒影於湖中,金光隨湖水蕩漾,倍添神聖的美。淡紫色陽傘下的靜怡,温婉嫺淑,佇立於熙來攘往的人羣間,在幽雅的景緻襯托下,鶴立雞群,不沾塵俗,像一塊未經彫琢的紫晶,滲出純潔無瑕疵的愛情;另一方面看,金閣在她的背後,配上青翠的樹蔭,仿如鑲有足金翡翠的貴重寶物,散發出懾人心魄的美。
我拿出在淺草買來的錢包,翡翠也拿出一式一樣的錢包來,它們終於重聚了,我面前的是無價之寶。

紫晶眼有淚光,期待着我說些什麼。但我只覺拙嘴笨舌,不知該說些什麼才是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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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August 5, 2008

花火重燃(二)


「爸爸在家嗎?」

「在。」我剛應着,爸爸便從房內走出來。

「中島牧師,你好。」爸爸禮貌地打招呼。疾病令中島跟我們家熟稔起來,她的關懷和慰問似乎超過了一般牧師的傳教範圍。加上我和爸爸最近每週日都上禮拜堂,她的傳教任務可以說已經基本完成了。可是她仍經常到我們的家裏來,並跟良子姨一樣,必帶來許多美味又適合父親吃的食物,我們真的由衷感謝她的濃情厚義,感到她像親人一般,但願彼此的友誼常在。

「一切都很好,只是我要調到京都醫院去。」她不大情願地說。

「從哪時開始?」

「下星期二接任。」

「那麼快,真是事出突然。」我十分捨不得她。

「京都醫院的工作是更大、更繁重,代表牧師的職級提升了,恭喜。」爸爸知大體地說。

「不用恭賀,都是為主工作,不過禾場確是更大。」她謙卑地說。她那疲倦的眼睛泛出閃閃淚光。

我打從心裏捨不得她,可是我們非親非故,離別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。我送她到巴士站,沿着夜裏看不清的行人路,慢慢地一面走着,一面告訴她,我和靜怡將會到京都,可以順道探訪她。
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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